苏浅不知道自己在秘境呆了多久。
但她亲眼看到了神树消失的过程。
整棵树由实变虚，莹莹光辉在闪烁，消失的那瞬间，就像是有无数灿星流萤在为其欢送。
而在那段时间内，内力本已经涨到一流的苏浅，再一次感受到了初次来到这儿时，体内能量涌动的感觉。
她的内力从一流一下暴涨到顶流，最后生生冲破了顶流之列！
然后，她也感受到了。
感受到了大长老曾经说过的话。
世界在排斥她。
神树的光猫俞淡，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就俞强烈。
当最后一点星芒消失，整个洞穴变得漆黑一片的时候，苏浅也隐隐听到了耳边有声音在说“她该走了”。
感同身受到底来的不真切，只有真的身临其境时，苏浅才彻底明白大长老的疑虑。
他疑惑的其实并不是武道的巅峰，而是对未知的迷惘恐惧！
世界在排斥你。
你生长的地方将不再是自己的港湾，武道修习的巅峰，最后却是前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，那是好是坏，武道的尽头是否是又一个起点，而起点的末端又是否再回迎来轮回……没人知道。
大长老其实明白的。
苏浅出了秘境。
外面是璀璨夜空，残月高挂，但有电闪雷鸣。
以后山为中心，方圆十里俱是一片狂风作乱、乌云飘散的景象。
苏浅看到了山顶站着的人。
是大长老。
两个人如今都在同一境界，但对于武功的运用，苏浅却远不及大长老。
她飞上了山顶，同大长老一起望向黑压压的天空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吧。”
大长老的衣袍被吹得窸窣作响，他凝目望着天空某处，神色无波，眼中隐有迷惘。
苏浅点头，“嗯，你该走了。”
大长老扯了扯唇，似有讥讽，“是啊，我该走了，也不知道该走到哪儿去！”
他此生只为攀登武学尽头，可真到了这一步的时候，却蓦然发现这尽头并不美好。
生活的世界在不欢迎他，被赶离原生地的
滋味，实在让人难以品味。
连自己的未来都没有保障了，所以谁还去管什么无极宗跟朝廷的斗争？
他只想管自己好不好。
没了神树的牵制，世界对大长老和苏浅的排除越发强烈。
苏浅还好，她还可以挺住。
但大长老不行。
他逗留的太久了。
今晚，就是他离开的时间。
苏浅偏头，眼神深深地看着大长老，“您为何非要把事情想的这么坏呢？”
“你对武道的追求，就是你的立世基础。无论去往哪里，只要能学，你都不会停下脚步不是吗？不过是换一种修习方式而已，难道重头开始，你就会选择放弃？”
大长老眉头微动，他侧目看她，“你知道后面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苏浅摇头，“我只是猜测而已，神树消失了，也许是回到了它本来的世界，它的力量那么强，说明它所在的世界，要比这个世界强上不少，你难道不想亲自去见识下吗？”
大长老被说的神色动摇起来。
“人之所以踌躇不前，不过是害怕，但害怕无济于事，你就不想变得更强？”
想。
他怎么会不想呢。
大长老眼神闪烁了几下，再次抬头望向天空之处时，不由得笑了下。
“我想啊，做梦都想成为武道第一人，可我又怕，怕自己没那个勇气去面对。”
“但现在你别无选择。”
大长老沉默了下，“对，我别无选择。”
被盯着的那处天空有漩涡出现，有恐怖莫名的气息从里面传来。
苏浅和大长老同时抬头盯着它。
“你该走了。”
大长老深深吸了口气，复又沉沉地吐出口气，扭头深深看着苏浅。
“虽然老夫是个胆小鬼，但还好，你跟我一样。”
大长老突然高声大笑起来，“一想到到时候还能有你来陪我，老夫就心里舒坦了不少，行！就让老夫先行一步去看看，等待你届时来找老夫！”
大长老说着，踮脚纵身一跃，整个人便朝着那漩涡奔去。
苏浅紧紧盯
着他的身影。
“苏浅，老夫等着你！”
这是大长老消失在旋涡里的最后一句话。
天空的乌云消散，狂风在减弱，电闪雷鸣最后变得风平浪静。
苏浅沉默地站在山顶上。
半晌，她的身影才一闪而逝。